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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 远 山

行万里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品 杏  

2017-06-10 18:31:31|  分类: 常想一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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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   杏 - 思远山 - 思 远 山
        
       端午节近了,大街上走来了粽叶,走来了五彩线和香囊,还有金黄色的杏儿。
       说到杏儿,第一印象就是开春不久,和煦东风缕缕吹过,山坡沟坎之上,那满树盛开的杏花了。时空不同,风景有别。“日日春光斗日光,山城斜路杏花香” 说的是暖阳高照,春意盎然;“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”显现的是山润河清,人意恬淡。但不管风雨阴晴,在我的眼里。杏儿总以自己的品性带来甜甜的质朴的记忆。
       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品尝了杏儿,年龄稍长,记得住了它的品种。“八十三场雨”过后,麦天来了,有一种叫做“麦熟杏”的登场了,它个儿不大不小,黄里带赤,拿起一个,轻轻一捏,果肉开裂,随着一股香甜味儿,露出一颗褐色的核来,唾津也便潜溢了。接着“李门杏”来了,它个大饱满,皮细肉嫩,就像大家闺秀,养眼而富有内涵,正眼面对,还真有点儿下不了口。
       记忆最深的是一种叫做“羊屎蛋儿”的山杏儿。有一年,父亲从山里捎回来一些。看着它小小的个头,满脸的雀斑,吃起来酸酸的。于是总想起俚曲里唱的:“小闺女儿,怕纺花,车子搬到房檐下。想想今儿吃点儿啥,想吃桃儿,桃儿有毛儿,想吃杏儿,杏儿疠酸,想吃花红面丹丹”。不用说,那疠酸的杏儿也是它了!
随着年龄的增长,在品尝杏儿之时,自然派生出一些有关的事来。有一年,吃罢杏子,比我年长的孩子们玩起了一种敲杏核的游戏。就是一个人的先放在地下,另一个站立着把自己的杏核垂直丢下去,能敲着地下的就算赢了,杏子被拿走。被敲的人需要再放下一颗,继续被敲。一旦敲不准,就要反过来被人敲。看到他们玩得热火朝天,很是羡慕,就闹着母亲找来几颗杏核,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,开始时手头不准,被别人敲去了几颗,很是可惜,于是再轮到敲时,分外小心,手和头都冒着汗,瞄了又瞄,终于敲中了一颗,那心情仿佛是拾到了一个宝贝,急忙从地上抓起来,紧紧地握在手中。
       赢得多了,也会挑出一些小的,长相不好看的,砸开了吃,杏仁的味道苦苦的,大孩子们说不敢吃杏仁的尖儿,说是有毒,也便十分相信,小心翼翼地先掐去尖儿,再吃下去。回家问过母亲,母亲也赞同这种说法,而且一再告诫不要吃,还接受了“桃饱人,杏伤人,李子树下抬僵人”的劝导,也大概从那时候起,接受了农耕文明里不少口口相传的社会经验。
       再长大些,也学着手巧的大人们,用钢锯条磨个小刀子,把杏核刻成一些小篮子之类的小玩意,穿上绳子挂在弟弟妹妹的手脖上,无形中锻炼了动手能力。
       上学后读了一些书,知道了“杏坛 ”这个词,开始并不理解,后来才知道是讲学的地方,但总觉得和自己读书的学校距离太远。孔老夫子讲学的地方有着粗大的杏树,试想春暖花开,坐在树下的屋子里听课,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,而我的学校仅仅是一座破旧的古庙啊!也没有想到,若干年后,竟然也成为主持杏坛的一员,而且直到终身,不敢说自己的绵薄之力扶持了学子什么,但每每回想起来,可以说问心无愧。
       说到“杏坛”,也就旁及“杏林”。然而这一字之差,牵扯到的却是两个行业,我也还真在这两个行业之间徘徊过。在“育人”与“医人”上,成长中还真没有明确的选择,放弃医人仅仅是懵懂年龄,读不懂医书,自身抵牾的一种任性,当然还有祖父不堪当时社会对其职业的愚弄之精神放弃。而选择育人,则是很多方面是一种职业待遇的社会向往。一些年后,堂祖父总说,一个医生,一个教师,那是人人都离不了的人。每当听到他老人家说这些话时,总有一种对祖上职业传承期望反感的歉疚,默默无语的同时,觉得能跻身杏坛,也算是对祖上的一种精神补偿。也大概是受这种思想支配,不少年来,每逢过年写春联,总是认真地在弟弟的诊所门上写上“杏林春暖”“橘井泉香”,而在自己的门上写着“读书写字”。
       花开花落, 岁月流水。布谷传声,红杏又香。抱着孙子行走在大街上,听着叫卖声,左右瞅瞅那庄户人家挑上街来的杏儿,老味儿和故事一起涌上心头,虽然老伴儿说那不是好东西,不适合孩子们吃,但为了那记忆深处的过往,和季节的际遇,还是买回几斤来,再品品滋味儿,再品品故事,也再品品生活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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