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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 远 山

行万里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总把新桃换旧符  

2011-02-08 19:15:30|  分类: 常想一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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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过年了,满大街摆满了年货,花红柳绿,五彩斑斓。喜气洋洋里,人们满怀着喜悦,购买着吉庆,步履匆匆,挑三拣四,讨价还价,在车满袋鼓之后,谁都不会忘记带上几副火红的春联回家,等到除夕上午,张贴起来,心情也随之火红亮堂起来。

说到春联,从小就十分喜爱。但那时候没有上学,不认识字,喜爱的是那鲜艳的颜色,和硬硬的纸质,因为过罢年了,可以揭下来一些残片,再找一截高粱杆子,掰下几根枣刺,做成风车,走进春风里去感受那旋转的喜悦和轻盈。

年龄稍长,认得几个字了,会连蒙带猜地去读读内容,作为一种向大人炫耀的资本,收获几句真真假假的赞语,骄傲死了,呵呵。等到能完全看下来内容并能正确理解含义时,个子也像春风里的小树一样有了相当的海拔,也便有了自己涂鸦的欲望。

终于有一年,祖父、父亲把一些小帖子让给我,颤抖的手仿佛阿Q画圈时的姿势一样,把字的笔画弄得锯齿一般,但心里却充满了快意。贴完之后,会自己认真端详半天,向同伴炫耀一番。渐渐地父亲把一些不太主要的小对联让给我,慢慢角色也有了转换,父亲站在桌边按着纸做我的下手了,邻居们的对联也由我执笔了,这个时候,他们投来的眼神是真切的赞扬和肯定,自己也感觉是大人了。

文革期间,对联写得很谨慎,过去那些花了、草了、景了之类都不敢写了,写的都是一些革命化的内容,“毛主席万岁,共产党万岁”、“金猴奋起千钧棒,玉宇澄清万里埃”等等,我最喜欢的也就是“春风杨柳万千条,六亿神州尽舜尧”了,对于文化底子差一点的人来说,写一副对联很困难,本家叔叔写的是“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,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”,我说叔这对子字不一样多吧?他说,没法儿,别的不敢写!

后来登上了讲台,教书育人了,书写对联的机会多了,面也宽了许多。某一年,一个曾经的小学同学父亲过三周年,拿了不少红纸跑了几里路来找,那一次真正考验了我,他很细致,连一些我认为不必要的地方都要求写一副,结果熟记的内容写完后,只好现编现写,弄了一头汗。
        写对联的过程中,经历也越来越多了,除了春联外,婚丧嫁娶的内容也时有涉及,喜庆时的笔墨飞舞,哀伤时的字迹凝重,无不融进了自己的情愫的思想。

1993年的腊月初四,母亲病逝了。这在年前痛失亲人该是何等伤感,记得母亲入土为安后,我返回单位,没几天就放假了,心中充满了哀伤,没有心思去考虑过年的事情,苦熬一天之后,自己觉得应该解脱一下,那时我和妻子工资都很低,一双儿女都在上学,手头总紧,是不是该考虑弥补一下,就决定上街去卖对联。接下来先从印刷厂买回来一领对联纸,找了块木板,又邀上了一个半大的学生,上街了。年前的街头,冷风嗖嗖,手指不可屈伸,但为了排遣苦闷,为了孩子,每天早起晚归,借顾客的喜悦而轻松心情,偶尔有人需要写一些纪念老人的蓝、绿色对联,心情就更加沉重,记得曾经一次书写时流下了眼泪,引得顾客也唏嘘起来,弄得很不好意思。

之后的几年里,每逢腊月放假,总要抽出时间去淘几天“金”,说来也可笑,有同行没同利,我干得很累,熟人多,不少时候连纸也搭进去了,白天在街上累一天,晚上还有亲戚朋友在家等着,草草吃饭后总要再打发几家。直到女儿师范毕业,孩子坚决不让我再去受那冷冻了。

不过街上的事情也很有趣,几个同道摊位临近,各自劳作,生意有盛有淡,字和内容也是各行一路。记得一次邻摊的伙计接了一宗,顾客要求他也写几个草书的门条,那老兄大约文学功底差一些,急中生智,就看一眼我写的,过去临几个字,结果把“白云生处有人家”,写成了“马人家”。还有一次另一个伙计写“天增岁月人增寿”时掉了一个“月”字,他也舍不得丢那张纸,就自己编写起来“天增岁人增寿喜”,下联也只得减去一个“坤”字,变成了“春满乾福满门康”,等那个顾客讨价还价后,正要卷起来,人家要求他念一遍,结果念的结结巴巴,那顾客虽然款大文差,也听得出来不顺,就说伙计,这副对子咋听着真别哩!他急忙说,呵呵,新对子新对子!那人半信半疑接了过去付了钱走了,把我笑岔气了,他回过头来说,真不趋贵,笑啥哩!

转眼多年过去了,现在街上卖的对联越来越高级,金碧辉煌,熠熠生辉。但是内容千篇一律,艺术性不高、可观性不强,有的严格说就不是对联。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艺术,对联以工整简练、内涵深厚著称于世,它是中国文学苑里的一枝奇葩,我们不应该使它流于形式。过年了,自己动动手,动动脑筋,精心构思,浓墨重彩,尽情表达一下自己的思想、志趣,是一件快乐的事情,这样,新桃换旧符才有意义啊!

2011.2.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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