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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 远 山

行万里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槐树  

2010-12-04 22:36:27|  分类: 小说《老槐树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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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

镇公所刘所长带着小老婆赵氏去灵山是烧香求子的。刘所长今年四十多岁,娶了老婆后一直没有孩子,他怀疑是老婆有毛病,就不顾老婆反对,又娶了赵氏,谁知二三年了,连个老鼠娃儿也没下,他很着急。后来听有人说灵山寺的神可灵了,谁谁谁家的娃子就是在那里祈的。他不大相信,后来经不住赵氏的软缠硬磨,选了个好日子儿一起动身了。

其实赵氏是在家里闷得慌,有时还受大老婆的气,想出去散散心儿,能不能祈来娃子,鬼才知道。

俩人觅了两头小毛驴骑着上路了,一路上走走停停,说说笑笑,并不着急。第一天只是走到了明皋街。

明皋街处于九皋山下,在豫西山区也是个小有名气的镇子。镇上几百户人家,商贾店铺很多。

刘所长与赵氏找个客店住下,安排停当,天色还早,俩人相跟着,把明皋街走了个遍,俩人有说有笑,买些小吃点心,当夜无话。

第二天吃过早饭,俩人打听此地有何风景可看,掌柜的用手指指街西的小岗子,说:“那里是个南阳爷爷庙,传说程大、二夫子在那里讲过学,但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那庙里的尊神——南阳爷爷。哈哈,看看就知道了……不过也很灵验,俺这里不少人都在那里祈雨、祈娃子!”

俩人听了掌柜的话,正中下怀,就和掌柜打个招呼说转转去,回来结账,又吩咐把驴喂好。

刘所长看看不远,就相跟着,出了西门。沿途不少老人、女人手里拿着香果,看来也是去南阳庙的。他们走过几簇香客,前边又有几个人走着说着,笑声朗朗,他们赶上去,看见一个年轻人正说得热闹,刘所长俩人伸长了耳朵,只听年轻人说:“……传说南阳爷爷刚做了神仙,志满意得,每日沉湎于酒乐,有时还和别的神仙赌上一把。

有一天,他兴致所至,驾祥云直奔王屋山而去,他和王屋山的山神是同榜神仙,颇有些交往,俩人一见面,十分高兴,山神取出佳酿美酒,两个喝五吆六起来,一下子喝了个酩酊大醉。俩人还不尽兴,又拿出骨牌赌了起来,谁知南阳爷爷那天手背,没几局就输干了所带的银两。山神说:‘算了吧,今儿你手气不好,再当你也赢不了!’

南阳爷爷说:‘我,我不信,我不服,再来一局!’

山神说:‘你没有钱了,再当没意思!’

南阳爷爷说:‘我先借点儿!’

‘借着当,才没意思唻。要不咱这样……呵呵!’

‘咋样?’

‘听说你新娶的夫人很漂亮?咱就赌她吧?’

‘那,你呢?’

‘我?我有钱,多下点!’

‘中,中!’

说话之间,二人又摆开牌局。南阳爷爷求赢心切,三下五除二,又输了。

山神哈哈大笑说:‘啥样,不反悔吧?’

南阳爷爷理屈了,红着脸说:‘不反悔!’

‘真的?’

‘真的!’

‘好,空口无凭,写个字据!’

‘写啥字据,寻个好日子你去抬人吧!’南阳爷爷嚅嚅地说。

精明的山神哈哈一笑说:‘那不行,到时候我人马三旗去了,你说没那回事儿,我找谁?呵呵!’

‘那好,我,我写!’

山神一摆手,一个山鬼端过来文房四宝,放在他们面前。山神又认真看看南阳爷爷说:‘玩真的了啊,你真的不后悔?’

‘不,不后悔!为神说话得算话!’

‘好,好。不愧真神也!’山神故意把大拇指伸得高高的。

说话间,字据已经写好,南阳爷爷虽然口气硬,但心里还是有点儿那个,写完后一下子把笔扔进沟里,把字据一推,踉跄着站起身来,说声告辞了。歪歪扭扭驾着斜云,游荡了半天,回到九皋山下的庙内,倒头便睡,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。

转眼几天过去了,山神准备停当,带着人马轿子,腾云驾雾来了,到了南阳庙院,按落云头叫门神通禀一声,就说山神搬亲来啦!

门神对山神也不生疏,忙进去通禀,南阳爷爷正在眯着眼睛假寐呢。一听门神禀报,还以为是老朋友来串门儿了,急忙吩咐迎接,大开山门,看到山神的队伍旗鲜服亮,精神焕发。他正赞不绝口,山神急步走过来,抱拳齐眉说:‘老兄,我迎亲来了!’

‘迎亲?迎啥亲?’把南阳爷爷弄了个头晕。

‘哈哈,看看,贵人多忘事儿,不会是耍赖吧?’

‘你——我,唉真是莫名其妙,’南阳爷爷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。

‘你忘了,那天你去我那儿了,咱俩说的事儿?’

‘啥事儿?去——啊,好像我去过。’

‘不说了,你看看这个字据吧!’山神说着掏出一张黄表纸,朗朗地念起来:‘岁在甲子春月庚辛日,南阳与山神赌彩,南阳愿将老婆作注,山神赌技高超,一举取胜,南阳老婆现归山神作妾,永不反悔。空口无凭,立此为据。’

‘这,这……’南阳总算想起来朦朦胧胧中的赌事来,张口结舌,脸红脖子粗,扭头就走。

‘哈哈……’身后的山兵野卒们高声大笑,山神高喊:‘鸣炮奏乐!’一时锣鼓喧天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那几个人大笑起来,一个说:“哎呀,这神还赌博?”

“赌博也行,不该把老婆输了,哈哈!”

其中一位中年人说:“听你胡说,南阳爷饶不了你!”

“连媳妇都看不住,饶不了我咋着?呵呵!”

刘所长也跟着笑了起来,赵氏拧了他一下,说:“不去了,回去!”

“咋不去了,听着多嬲①!呵呵” ①:方言:有意思,搞笑

“多嬲,像这样的神还会给你送娃子?”赵氏撇撇嘴,站住了。

“走吧,中不中去看看!”

    “我不看!”赵氏回头就走。刘所长也摇摇头跟了上去。回到店里,和掌柜的算清了店钱,牵着毛驴又上路了。

一路上,刘所长总想起那个南阳爷爷,觉得好笑,但又不敢说。赵氏一路走一路撅嘴绑腮,刘所长故意说点笑话逗她,好久她的脸才缓和下来,后来她忍不住说:“你说你们男人都是这德行?急了,连媳妇都不要了?”

“呵呵,那是瞎话儿,说着玩的!”

“玩的?我看你也不是好货!老大没生你不是又找了我吗?”

“去球吧,哪壶不开掂哪壶!”刘所长把驴拍了一下,踏踏踏头前走了,赵氏急了也拍了一下追了上去,骂着:“你死鬼,不要我了?”

“呵呵呵,山神爷来了!”
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赵氏也忍不住,笑了。俩人走走玩玩,又走了一天,到第三天中午才到灵山寺。

灵山寺坐落在锦屏山下,寺前是通往洛阳的官道,不时见些车辆、马匹,南来北往。

二人来到山门前,把驴送到庙院左侧的客栈里,要来脸盆擦了

把脸,随便吃点东西,然后买点香果,随着众香客,登上山门前的台阶。台阶很高,有二百余级,台阶之上是一个平台,台的四边长着几株粗大的柏树,上边挂满了香客们的祈福布条,红红火火。

俩人走进山门,见殿就进,烧香叩头,默念着心愿。直到最后的大殿,那才是真正的送子老母大殿。俩人的心又虔诚了几分,三拜九叩之后,按照请娃儿的规矩,赵氏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布包双手献给师太,师太接了过来,恭恭敬敬地放在神像前,口里念

念有词,然后赵氏从尼姑师太手里把一个白胖的泥塑娃娃接了过来,赵氏在娃娃的脖子上系了一根指头粗的红绒线,又从怀里抽出一段红绫,小心地裹了起来,而后师太对着她的耳朵面授机宜,听得赵氏面皮发红,含羞低头。刘所长看这俩人嘁嘁喳喳,也不知道说了些啥,看到赵氏不断点头,他始终没敢近前。

赵氏听完之后,又跪下五体投地叩拜起来,刘所长也赶忙跪下来叩了几下头。完事后,二人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,神情十分庄重,退出大殿。

刘所长出来后迫不及待地问赵氏,师太说了啥,赵氏不肯回答说:“回家你就知道了!”

越是这样刘所长越想知道,赵氏就是不说,弄得刘所长心里痒痒的,也没办法。

回来路上,免不了又是悠悠逛逛,打情骂俏,既轻松又劳累。这天近午回到家里,洗了把脸,换了衣服,把请来的娃娃儿恭敬地摆在祖先桌上,赵氏又焚香禀告祖先保佑等等,之后捧进里屋,悄悄地放在床褥之下。

几天来也累了,二人吃过午饭,不顾大老婆王氏的白眼,钻进里屋,刘所长还没忘记打听师太说的什么,一再追问,赵氏才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了,并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,说得刘所长热血沸腾滚在一起歇了。

这两天童喜那儿也没去,和科一起,起五更打黄昏把新窑打成了,他在窑里又掏了俩小窑,里边的科家小两口住一个,闺女住一个,外边儿是他和老婆住。他住的小窑里又格外挖了个暗窑,连夜把那些铜钱藏了进去。

第二天他不顾潮湿,先和老婆、闺女搬了进去,媳妇由于孩子小,那窑里干燥些,就先住着,粮食也暂时放在那里,另外又杀了一些枣刺,别了个门装上去,这时这里越来像个家了。

槐家几天来也不断观察童家的动静,只见他们认真地整理着住所,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,心想,这童喜是铁了心了,不免又多了一层担心。

刘所长吃过早饭,悠闲地喝了杯茶,慢条斯理地向镇公所晃去,一路上不时有人打招呼,想想几天的外出,心里很轻松,特别是赵氏回来后觉得大功告成,心里充满了希望,夜来越发撒娇卖乖,呵呵,结果如何,谁能知道。唉,但不知这几天所里有没有什么事。

黑儿早就来了,他今天格外勤快,老早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现在正在抹桌子、板凳,因为昨天晚上他听说所长回来了。

“哦,黑儿,来早了?”所长很高兴。

“啊,您回来了?累不累?”黑儿的嘴像抹了蜜。

“呵呵,不累,出去走走怪美!”所长说着走进上屋,黑儿赶紧搬了一把椅子。虽说刚抹了一遍儿,黑儿还是用嘴把椅子面又吹了一遍儿。

“好,好,哎,这几天有啥事儿没有?”所长开始例行公事了。

“哎,也没啥大事儿,不过整天都是乱七八糟的,都是些鸡毛蒜皮,瞎忙!”

“唔,没大事儿就好!”

“啊,这两天石槽坪有两家有点儿小纠纷,我和老赵都解决了,解决了!呵呵!”黑儿很得意。

“唔,说来听听?”所长心情很好,乐意听听故事。

黑儿就简单地把老童和槐家的事儿说了一遍儿,所长听得挠有兴致。黑儿只是说他和老赵如何排解,最后说:“没事儿,所长,这事儿已经说住了!”

这时老赵慢吞吞地来了,看见所长正和黑儿说话,就直往上屋走来,边走边问:“老刘,啥时候回来?”

“昨天下午,吃过了?”所长站了起来,“诶,这两天我不在家,辛苦你和黑儿了!”

“嘿嘿,辛苦啥,没事儿,没事儿!”

“好吧,都去忙吧,我就在我屋里,有事儿叫我!”所长说着走进里屋,黑儿和老赵对视了一下,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
童喜这两天在整理住处的时候,把事儿又想了几遍,觉得这事儿光找老赵和黑儿已经不行了,非得见见所长不可。

说见所长,他心里有点儿发怵,听说这所长的财更黑。唉,为了宅子、为了后代下一点本儿也值。

他吃过早饭,拱进新窑里和科他娘嘀咕了半天,把三封铜圆装在腰里,咳嗽一声儿,拍拍身上的灰,走出窑洞说:“科,给牛弄点草,我去镇上了啊!”

在科的答应声里,童喜走了。

童喜一到镇上,就打听到刘所长的家,他站在东街那个高门楼前,定了定神,回头看看并没有人在意他。他举手叩了叩门环,里边没有响声,他停了停,又把声音弄大一点,好半天才传出一声粗腔:“谁呀?”

“我……”

门里传出脚步声,走到门前,又问:“弄啥唻?”

“啊,我寻刘所长!”

“没搁家,去所里寻!”

“您开开门,我有句话儿!”童喜头上出了汗。

“你这个人,真不利索唻!”说着哗啦打开了大门。童喜一看是一个老头儿,以为是刘所长的高堂唻,忙拱拱手说:“大伯,您好!”

“好,好,说吧!”

“敢问你是?”童喜试探着问,因为他看这老头穿着一般,不像有身份的人。

“我?我是老家院!”老头半真半假地说。童喜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,觉得自己的判断和老头回答的都没错。

“啊,我是石槽坪的,找所长有点儿事儿!”童喜的腰挺了挺。

“有事儿?他搁所里唻,你去那儿寻他!”老头说着就往外推他。

“啊,是这大伯,所里人多,我不想去,你能不能叫他回来?”

“啊,我没事了?给你叫人唻?个自去!”老头一脸不屑。

童喜想这老头别也是想要俩唻!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怀里摸出几文小钱来说:“大伯,不好意思,买包烟吧!”

老头定睛看看他,又看看那几文小钱儿嘿嘿笑了。童喜心里说,都不是好货,见钱眼开!谁知他把手伸到老头儿面前时,老头儿一抻手一巴掌把钱儿打掉了:“耻笑人唻,出去!我没见过钱儿!”

老头儿怒气冲冲,推着童喜向外推。正在这时,院内走出来赵氏,说:“程伯,那是弄啥唻?”

“不弄啥,这人寻所长,我叫他去所里寻,他不想去!”

“啊,你是哪里的?找所长啥事儿?”

老头儿一看赵氏搭腔,松开了手。童喜一看这女人披金戴银,身份不凡,就深施一礼说:“我是石槽坪的,来寻所长说点儿事儿。”

赵氏见他执意要找,就说:“程伯,你去叫他回来,就说有人找!”

老头儿很不情愿,说:“那好吧,走,你在门外等着!”说着拉着童喜就走。

童喜没有办法,只好退出来,程老头把大门哐咚一关,乜斜了他一眼,向西街走去。

童喜独自站在大门外,很无奈,只好抽出烟袋找个地方坐下来吸起来。吸了一袋又一袋,还不见所长回来。他很着急,不时探头向西看看。吸了几袋烟,嘴也燎得生疼,把烟袋磕了,用烟钎子把烟袋锅挖得干干净净,还是不见回来。他站起身来,想自己去找。他吐了口吐沫,顺着大街急忙忙向西走去,不一会儿,到了镇公所门前,他远远看到镇公所里人来人往,心想可能是忙,但是既然走到这里,就进去看看吧!

童喜刚迈了一步,又停住了,他还怕碰见黑儿或老赵,觉得这俩人口气已经定了,不会再向着他,于是先打量一下院里,看看不见他俩身影,就迈了进去,迎面看到一个像是公事场儿的人,就打听刘所长,那人匆匆说:“啊,他走了!”

“他去哪儿啦?”

“不知道!”

童喜想:“奇怪了,难道是我走错了,没碰上?”抽回了脚步。

“诶,老童,你来了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屋传来。童喜抬头看看是黑儿,他心里很圪腻,但又不能不答应说“啊,忙着唻?”

“啊,那事儿办好了?”

“啊,啊……”童喜不知怎么回答。

“你这个人,现在谁也没拿谁啥,可回去了,那烂窑住着老美?”黑儿的话很硬。

童喜不想和他多说:“啊,啊……是,是……”说着急忙退了出来。

走出大门,童喜不敢怠慢,急急往东街走来,二次叩响了所长家的大门。门开了,那老头儿一见面儿就说:“你这人,真捣蛋!叫你等着,你去哪了?”

“啊,我等不着,去所里了!”童喜头上直冒汗。

“叫你去,你不去,不叫你去你要去!他早回来了,进去吧!”

童喜擦擦汗,点着头说:“好,好,麻烦您了!”他迈开脚步,身后的门哐咚一声又关上了,他吓了一跳,回头看看,那老头儿进厦房去了。

他抬头看看院里,前面是一个扇屏门,迎面的隔墙上透雕着一幅梅鹿望松图,活灵活现。左右镌刻着一幅对联儿:“山高松声远,云深鹿鸣长。”

他走过屏门,里边是整齐的四合院子,出檐上屋,左右对厦,混砖到顶。院子在冬阳的照耀下,显得半明半暗,明的一半刺眼,暗的一半充满寒气;上屋的台阶有五六级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童喜正在观看,所长从屋里出来了,“啊,你找我?”

“啊,是啊!”

“你往哪去了?没看见你!”

“唉,我等了一会儿,没等着,又去所里了,人家说你早回来了!”

“哪里的,有啥事儿?”

“我,我是石槽坪的,有,有点事儿!”

一说到石槽坪,所长就想起刚才说的事儿,问道:“石槽坪有两家争宅子,你知道吗?”

“啊,那,那就是我!”童喜结结巴巴。

“黑儿说这事已经下了,你还来弄啥?”

“我,我想向您细说说!”童喜走近一步,所长说:“上来吧!”自己扭身进屋了。

童喜慌忙也跟了上去,站在门外。所长回头说:“进来吧!”

喜童在门外拍拍身上的灰尘,跺跺脚,迈进屋里。所长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,八仙桌上摆着一架灵屋,雕花镂空,很是精致,背后有一幅祖先轴子,左右对联分别是:木本水源功德大,春露秋霜孝思长。灵屋的左右各摆放着一个插瓶,里边插着鸡毛掸子和几支绢花。

所长咳嗽一声,童喜匆忙收回眼睛,从怀里摸出那三封铜钱儿,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说:“所长,第一回来,一点小意思,请收下!”

“啊,你咋弄这哩?有事儿说事儿。咱可不兴这!”所长很严肃。

“请您收下,我再说。我是给您添麻烦来了!”童喜的声音有点儿发颤。

“哟,来可来了,多一事!”随着娇滴滴的声音,西间门帘一撩,走出刚才搭腔的女人来,她说着走过来,接过铜钱儿,顺手拉了个凳子说:“来,坐,坐下说!”

所长抬头看看女人,女人娇嗔地说:“当所长可要为民作主啊!好,你们说吧,我不打扰了!”手托着钱儿进了里屋,临进屋又向所长挤了下眼儿,童喜觉得很丑气,不敢多看。

“呵呵,这是俺家里的,不会说话,见笑了!”所长打个哈哈,掩饰着尴尬,又回头说:“啊,坐下说!”

童喜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儿,只是把给老赵豆儿的事略了。说完出了一口气,看着所长。所长皱着眉头,手握着下巴,半天没说一句话,又过了一会儿,才扭过脸来问:“你是咋想的?”

“我,我觉着他既然说过,我也努力了,事到今天,我不能回去了,请您给我做主!”童喜做出一脸无奈。

“那老赵和黑儿做的也不错,你确实没有啥证据,哪有这俩人说的就算是了?”

“所长,您不知道,他先后两次说过,我有证人!”

“有证人?你说来听听!”

童喜把那次在龙兴寺的事情说了一遍,所长边听边点头,说:“好吧,我问问情况再说,你先回吧,不要说来找过我!”

“中,中……”童喜长出了一口气,起身告辞了。

童喜走后,刘所长走进里屋,赵氏正在查钱呢!他笑了,说:“你呀,真不主贵,没见过啥!”

“你主贵,你怕钱儿咬手?这是我的,你不用捱!”赵氏娇嗔地说。

“多少?”所长走近桌子。

“你管多少哩!”赵氏一撸把钱都压在胳膊下,抬头看着所长,动人的笑着。

“呵呵,想独吞哩?那你给人家的事儿办了!”

“我办?我是所长?”赵氏仍趴着。

“起来吧,小出息,我见过钱儿!”所长伸手捏着赵氏的脸蛋儿,拧了一下,呵呵笑着。

“诶,你在哪儿呀,出来一下!”外间传来大太太王氏的喊声。所长的手缩了回去,说:“知道了。”向赵氏笑了一下,挤挤眼睛,又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,赵氏一伸手往他裆里打了一下,小嘴撅着暧昧地示意了一下,所长腰一弯,退了一步,低声骂了一句什么,一转身出去了。

“老早回来,拱屋里弄啥哩?真咽气!”王氏嘴撇得像柿瓣儿。

“啥事?”

“才将谁来了?有没有好处?”

“你这个人,成天光想着好处,好处!俗不俗?”

“咦,知道你也是个白眼窝儿,两头捣!”

“捣谁了?妇人之见!”所长一脸正经。

“你捣你知道,不怕别人骂你!”

“说,叫我弄啥哩?”

“十几天了,也不去我屋,我咋了?”

“呵,呵,有点儿忙,没去,没去!”

“忙死你哩,忙着找你小妈儿哩!”王氏的嘴从来不饶人。

“你,你。哎,想叫我打你哩!”所长举起手来吓她。王氏反而一头拱过来,说:“打吧,打吧!打死了你们过几天好日子儿!”

“呵呵,我会舍得打你!”所长伸手在王氏的脸上抹了一下。

“滚!”王氏抬腿照他腿上踢了一脚,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,拉进东间。王氏拉的时候抓得很实在,连衣服带肉一起拽,不容你不来。

拉进屋里,王氏说:“我知道,来人办事都不会空手。这几天码牌都没钱儿了,掏俩!”说着去所长的口袋里乱掏。

所长笑着说:“别急,别急!我给你掏!”说着把王氏的手拉了出来,后退一步从衣服兜里摸出几个铜圆说:“给!”

“就这?”

“嫌少?不要拉倒!”所长的手又缩了回去。

王氏一把抓住说:“想来美,还想拿走?给我!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王氏把钱装了起来,说:“带着那个狐狸精,去浪摆了几天,美了吧?”

“你呀,就不会说句好听的?”

“好听的?你成天都不想理我,我还给你唱唱哩?”王氏撇着嘴。

“唉,别胡说,做饭没有?”所长的肚子咕咕叫了。

“做饭?叫谁做哩?光会伺候恁?”

“程伯哩?叫他做!”

“别提那老汉儿,成天谁欠他二百钱儿似的,吊着脸!”

“别和他一样,他老了,捣着他看好门儿,干好家务就行了!”

“啥程伯?还不是你爹死后,你妈离不开他!”王氏信口猫捣了一句。所长一下子撕着她的嘴说:“你这烂X嘴,想说啥说啥!”

“哎呀,哎呀,……松开,我不说了!”

所长一松手,王氏又撂了一句:“你妈能离开他,中了吧?呵呵呵!”起来跑出里间,所长抬腿踢了个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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