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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哥走了  

2010-01-09 16:04:54|  分类: 故人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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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,从家乡传来消息,78岁的曾哥走了,脱离了寒冷的冬天和疾病的煎熬。想到这个我辈中最年长的哥哥走了,心里又是一阵痛酸。

曾哥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,从小就失去了父亲,稍年长又失去了母亲,接着失去了已成年的妹妹,不长时间又失去了长女,五十岁上又失去了妻子,可谓灾难重重,打击连连。

从我记事起,曾哥是大队的什么小干部,整天风风火火,风里来,雨里去,尽着自己的职责。那时大概年轻,办事考虑不周,或者是时代的感染,用乡亲们的话说他有点“烧包”。

听母亲说过,当年在清沟水库上,他为了争得先进,曾对邻村的一个人拳打脚踢,这我相信。那个岁月里那人因为食量大,总吃不饱肚子,干起活来也邋遢些。但我无论如何不敢想象,有人说的他把人家耳朵拧得献血淋漓。还有人说过,一次他竟要把小黑旗儿插在人家的光脊梁上,弄得满身是血。究竟如何,曾哥对往事讳莫如深,从来不说那段生活,村里人也不多说。

下食堂后,曾哥就是村里的小队长了,他以自己的方式带领着这个不足六十口人的村子,绕着大队的轴心运转。村子虽小,可是大队部的所在地,说句笑话,就等于戏里唱的“宛平县”了。大概也因此,曾哥在所有队长中总是显得器宇轩昂,每天早晨,天微微明,他就把那召集人上工的“钢磨碗儿”敲得山响,之后就是吆喝声儿:上工了,都去XX地里散粪、刨地、或者割麦之类,然后头前走了。所有的老少爷们没有人敢去晚,一旦邋遢一点,他不管你是谁开口就是难听话,有时还带些脏字,为此村里的人都很无奈,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他的长辈。

难听归难听,想想也是,集体干活都邋遢会行?那时候,村里人少地少,底子很薄,地里又没有肥料,只凭一点点草肥,实在不能使庄稼丰收,很长时间里,我们村的人口粮,夏秋都是几十斤,最好的年景麦子分过人均108斤,人均收入在大队的排名总是靠后。

为了使粮食增产,他想了不少办法,最突出的一件事就是充分利用沟里的泉水,增加水浇地面积。他带领全村劳力挖塘把泉水蓄起来,又土法测量修开了水渠,从沟里沿土坡曲曲弯弯地一直修到村前。蓄水一夜,浇地几分,虽然不多,但体现了小村的一种精神。他还带领劳力挖了好几个井,真正成功的不多,但现在还有一眼仍在使用。

由于他脾气暴躁,说话不分高低,文革期间,还被夺了权,呵呵现在想想,笑话!那带领社员起五更打黄昏的差事也不让他干了,一时他情绪很低落,默默无语地出工、做活。后来听人说他曾经找到当时工作队,说自己干领导干惯了,一猛不干,有点寂寞,但是结果就是没结果。大概过了一年多,新队长的各方面都显出力不从心,就有人私下议论,想让曾哥再干,并有人给他透信儿,谁知他却硬气起来,坚决不干。其实谁都知道他在撑劲儿,也就不准备再多说,他反而又说,真没人干了我就接着,呵呵,策略而已,有点可笑。

可笑归可笑,曾哥“复辟”之后在工作作风上有了很大改观,许多事也注意和人商量一下再办,接下来就是实行联产责任制,人们的积极性起来了,领导也好当了,曾哥的地位保持了很久,直到彻底实行土地承包制。后来他也老了,加上农村管理的松散,小队长基本没事可做,他也就不再干这个差事。

年老的曾哥有点孤单,虽然他有三个儿子,两个女儿。女儿出嫁后,大孩子心里不算精细,一直跟着大女儿生活,他轮流随着俩小孩子吃饭,也轮流干活。由于年轻人贪玩,他的生活有时不算太应时,但地里活还是照做。

长期以来,曾哥对我总是很客气,未成年时,星期天安排我放牛,看场,做一些轻活;刚成年时,安排我做棉花“技术员”再后来,我还做过一年他的副手,虽然只管敲钟,但那也是他对我的信任。参加工作后,常年不在家,一旦回去看看,他总是很热情。也因此对他的想念多一点,也为了他的生活起居,几次叮嘱他的孩子们注意一点。

今年秋后,曾哥病了,卧床不起,我和妻子回家看他时,已经神志不清了。孩子们都忙地里活,不在家。问了他几句也不会回答,看看他木然的神情,很难与年轻时能干的他联系起来,再看看光席上仅盖一个单被,就觉得他难以熬过今冬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.1.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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