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瞎旦表叔  

2009-04-26 17:33:06|  分类: 故人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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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和尚叔就不能不写写瞎旦表叔。

瞎旦表叔是五奶奶的娘家侄子,家境贫穷,没上几天学。文革开始时,表叔已是仪表堂堂的小伙子了。他生性好动,手也灵巧。在和尚叔的鼓动下,俩人“揭竿而起”共同造反,先后开展了一系列斗争,功成名就后和尚叔做了革委会主任,他做了副主任。一件蓝制服上总戴着个红袖章,很是出眼儿,

表叔在和尚叔的麾下,最大优点就是不怕牺牲,冲锋陷阵。每次出动,都是他手持大旗走在前面。虽然读不下来大字报,但炮轰、打倒、批臭之类的口号还是喊得震天响。

宣传队成立后,他是骨干力量,甚而至于就是队长,由于手巧。在排练《烈焰腾空》时,他亲手用旧报纸糊成的美军大盖帽,涂上草绿色,画上帽徽,在灯光下几可乱真。还有那些枪支、军刀、游击队用的大刀、长矛,他都做得唯妙唯俏,还有红灯记中的的那盏红灯,点亮后更是光芒四射,耀人眼目。

表叔唱腔不行,五音不全,好在他扮相很英俊,演唱《为人民服务》时,他英姿飒爽,把一根红旗舞动得满台生风。也因为嗓子不行,所以很多时候他出演的都是坏人,像日本兵啦,小伍长啦,美国兵啦等等,虽然都是配角,他都很出彩,难以忘记的是,演日本兵,他用一根手巾别再帽子后边,走起来一飘一飘,就像电影上的模样,逗人发笑。

表叔是组织的忠诚卫士,在后来的派性冲突中,他真可谓不怕牺牲,高呼口号,曾经一把抢过对方的旗帜,又一把扯了下来,震慑了对方,使之落荒而逃。

做了副主任后,有一段时间,革委会让他接待下乡知青。原来我们大队没有,是从外大队转来的,四个女的大的不过十七八岁。原来听说不好管理,但表叔没有几天就可以和他们打成一片,使这几个人服服帖帖,一本正经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样子。

没有几天,反对派以此制造了一桩大案,说是他和其中一个知青有不正当关系,这在当时可是个极为敏感的问题,对方一下子翻了身。和尚叔和表叔的职务都被停止了,还把表叔关在大队部的破窑里,要他检查反省。每天都审问一番。因为当时县里刚枪毙了两个强奸知识青年的现行反革命,那震慑作用确实很大。表叔吓坏了,有嘴说不清,大帽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十分狼狈。每次审问都逼问他交代如何与那知青接触,每次都说他不老实,软硬兼施,最后逼得他说出,有一次和女知青比了比胳膊粗细的话,审问者很阴险,说:“那会光比比,会不捏一下?”这明显是套供,表叔实在没有,仍然以不老实关了下去,一连关了不下半个月吧?以他的脾气简直像疯了似的。

有一天早上,他弄开了窑门,也没敢跑远,坐在土崖上腿伸在下边,放声大哭,村里人慌忙去拉了过来,对方一派的人熟视无睹,觉得他即使跳下去也是罪有应得,死有余辜。结果又过了两天,他请假说回家理理发换换衣服,对方头头儿看他也没啥可说的了,拿不住事实,借机折磨了他这几天,弄得他声名狼藉,也算出了气,就答应了,但是仍然板着面孔警告他不准久停,马上回来。

表叔回家后,越想越觉得没出路,觉得至死无疑,换好衣服,瞒着家人,一股劲儿从自己家的后崖上,跳了下去。可叹的是没摔死,股骨脱臼了,脸部划伤多处,肿得像个小盆子。对方一派知道了,觉得也没证据,也就算了,反而笑话他不算勇敢,畏罪自杀。

随着时局的变化,表叔后来被召为煤矿工人。这在当时也是令人羡慕的事儿,在全家感到自豪的时候,他却跑回来了,煤矿上的人来找,他说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太可怕了,至死不回。在这点儿上他有了和和尚叔一样的的经历和美称——逃兵!

荒唐的岁月过去了,表叔的脾气秉性改了不少,每天默默劳作,种庄稼,做砖瓦,烧窑,仿佛换了个人似的。一旦有人提起往事,他总是笑笑摇摇头,不做任何表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.4.26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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