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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师【二】  

2009-02-16 11:17:09|  分类: 故人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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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那一片凉荫

   放下手中的笔记本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几天来,我在认真又带神秘感地读着这些大小不一的笔记本,有随笔记事,有诗词韵句,一个传奇式农民的心灵流露些许,使我对他有了许多新的了解。

  小学一年级曾受教于他,印象中那是个性情刚烈的人,最深记忆是哪个叫总雷的远门表叔和他的一次较量。

  表叔大我三岁,个子比我高,学习比我差,,经常逃学,和人打架,表叔的厉害武器是咬人,许多同学都怕他。一次大概是来学迟到或是上课捣乱,被凉荫老师拉了出去,表叔不是瓤茬子,马上又扑进教室,当二次被推出教室后,即时一块烂瓦飞进教室打在第一排的板桌上。我就坐在第一个位置,刷的一声瓦片从耳边飞过,吓得我心惊肉跳。凉荫老师一怒一把拎起表叔一直拉到大门外,插上了大门。当他还没走回几步时,一种巨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表叔一块大石砸在大门上,好在门结实,但多少年后那块痕迹一直在我的眼前或脑际显现。

  记忆中,凉荫老师总穿一身粗布衣服,剃个光头,不是太可怕。可时间不长,他就不来学了,说是减人,不叫他教了。

  后来,我一天天长大,凉荫老师的处境仍是个农民,唯一和别人不同的是爱看书报。书报当时在农村是很少的,后来直到我做了民师,还给他捎过几次旧报。他从来见我都很客气,仿佛不记得曾是我的老师,我却不敢和他随便,虽然住得很近。

   文革期间,凉荫老师家成分高,是可教子弟。他的父亲是个文化人,旧社会做过地方游击队中队副,解放后虽然做过县一中教师,后来自己申请回乡改造,听说他的分子帽子是自己戴的。就是分子开会他也去参加,后来自然就是分子了。

  他父亲的这一举动多少带有文人之气,却苦害了凉荫老师,后来才听说那次离校就是以此为借口的。

  凉荫老师很有才华,他上学时就是高材生,尤其钢笔画画的很好,我曾见过他读过的教材空白处都是各式人物,线条流畅,造型准确,栩栩如生。文革期间他曾郁闷离家出走,后来回来创作了一幅龙门风景,再加上他画的另一幅西岩日出都被说成军事地图,受到大队革命干部训斥从此搁笔。

  凉荫老师郁闷到绝过食,七天不吃不喝,家人都以为无望,后来又活了下来。

  浩劫过后,凉荫老师的父亲平了反,恢复了公职,曾努力让他接班,无奈其时老师心已成灰,无意功名,坚辞不就。

  有段时期,老师曾到嵩山少林寺欲出家为僧,可惜凡缘不尽,不能如愿,软缠硬磨在那里打杂、抄写、管些小事,后来又不能存身,再次回到家乡。

  凉荫老师在农村最辉煌的是干过一个月生产队副队长,召集人、出工、开会、处理村民矛盾,无奈他不是个帅才,仅仅一月政龄。

  听说凉荫老师写作是在十多年前,村里人都说他经常写一些东西,秘不示人,一是家庭状况不容他乱写乱画,二是他内向的性格从不表现。

   三年前,凉荫老师走完了他凄凉坎坷无奈的人生之路,带着一生的伤感走了!

  有一日,从锡岚叔那里取回几本凉荫老师的笔记,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,凉荫老师的心迹得到了进一步了解,既有对世事不解的愤懑,又有无力抗争的消沉,更有带有悲凉传奇又置他于死地的“艳遇”……

  呜呼时代,呜呼凉荫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年7月25日

附:《读凉阴〈杂诗拾遗〉》

杂诗拾遗拜读完,苦师终未笑开颜。几欲遁入空门去,多思游遍名山难。

避世岂能走信步,脱俗何堪灭凡缘。古寺荒宇仰望月,秋风飒飒人不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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