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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着老歌过新年【转原博】  

2009-02-15 20:37:34|  分类: 故人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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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人老了,年反而过得快了,转眼就是腊月。喝罢“五豆”,过了腊八,又是几天了。

        小时候这时就会唱着年歌,搬着指头盼望着年的到来。也会配合大人按照年歌来备年。年歌是这样的:

        “二十三儿,烙火烧儿;二十四儿,扫房子儿;二十五儿,做豆腐儿;二十六儿,去割肉儿;二十七儿,砍柏枝儿;二十八,去挖沙;二十九儿,装香炉儿;年三十儿,褪猪蹄儿;大年初一儿牛抵头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烙火烧儿”就是祭灶了,这天也叫小年。传说,灶王爷这天下午要上天宫汇报工作,用现在的话叫述职。一年回天一次,总不能叫老人家空手吧,带上几个火烧儿打点打点周围,否则,希冀的“言好事,保平安”不一定落到实处。

        “扫房子儿”,清理住宅,干干净净过新年是每家的愿望。不过这一天内打扫几间房子,很吃力的。特别是那间烧过半年穰柴火的灶房,灰有几寸厚。戴上草帽,勒上手巾,用绑上棍子的苕帚,打扫完上边,再清理下边。往往汗水从满面焰火色中冲过,流下条条黑道儿。解下手巾,吐出块块黑痰,自身还得清理半天,但心里却高兴。

        做豆腐过去在农村是一项神圣的事儿。实际从二十四儿晚上就开始了,泡好了豆子,支起晃磨儿,父亲、伯父轮流扎着丁字步,一下一下地晃着。奶奶的铁勺儿一下一下在磨上拨着,那声声撞击,仿佛在凑着一首欢歌,油灯也欢快地跳着。眼看那个场景,心中就会萌生一个希望,何时我也能扎起丁字步呢?
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找个僻风处,支起大锅,将过好的豆浆煮起来。过浆时的煞沫是个关键,否则会成一浑汤的,当时村里没几个人能掌握好。点豆腐,更是个关键,只知道帮大人们挖些碱土,碾些石膏。当时我家的那个药碾槽很受欢迎,三邻五村的人都来使用,来者排着队,说着闲话,等着操作,怀着感激。那丁丁当当的声音是那么和谐友好!

        眼看着锅里的浆,在阵阵蒸汽中,随奶奶的铁勺儿徐入的点料变成了块状,心里无比激动,馋虫儿也在嗓子里直爬。

        二十六儿,对于过去农村的人家来说,是不平等的。许多人家并不割肉,年过得很素气。即使割了也是象征性的。卖的肉也很杂,病猪、死猪、老母猪。那年刚立烟火,就割了几斤母猪肉,煮了一上午还是扎不动。奇了怪了!后来父亲一看就点破了,直羞愧自己年轻没经验。

        砍的柏枝儿,主要是插在门楣上的。到时,火红的对联配上深绿的柏枝儿,既庄重又喜庆,可能还取常青之意吧。然而那柏枝不是随便砍的,树主们都不愿意叫自己树变得体无完肤,所以只能找荒丘野岭上的。

        挖沙和装香炉是相连的两项工作。这都是大人们在家支油锅,为了不使孩子们干扰而生的办法。

        “去挖沙吧,回来装香炉儿!”孩子们也乐得跑着疯,于是呼朋引伴,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 过去农村家里都有先辈儿牌位,还有一些神仙轴子。放个香炉儿,插上几支线香,袅袅轻烟带去了庄户人家的寄托和希望。不管能否实现,他们都不敢得罪神的。

        转眼到了年三十儿,饭后的第一件事是贴春联儿。从大门到屋门,从水井到磨道,凡是经常利用的地方都有相应的帖子。红红火火,喜气荡漾。这时识字人会比别人忙,贴完自己的,还要帮助邻居辨认上下联,或补上一些内容,也最受欢迎。

        下午包饺子,一家人围在一起,十分高兴。在孩子们的要求下,大人们会包出许多新鲜花样儿来。像猫耳朵啦,小鱼儿啦,花边儿啦,还有的包进几个分钱,叫“吃着有福”!

        所谓的“褪猪蹄儿”是戏虐的话儿。过去农村人不讲卫生,入冬洗脚的人就极少了。要过年了,房子也扫了,屋子也整理了,个人卫生总得搞一下吧,于是下午或晚上,烧上一锅水,将黑脏的脚丫子痛洗一番,就算猪蹄儿褪完了,呵呵!

        熬年是年三十儿晚上的主题,过去没有电视。半下午吃过晚饭,一家人围在圪塔火前,说着故事,讲着传统,传承着亲情。老人们的故事陈年古代,但很吸引人。跑刀客、跑老日、中央军、八路军、土改、农业社等等等等,惊险刺激,动听。把孩子们说得睡在火盆边儿上、父母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 “三声炮辞去旧岁,一挂鞭迎来新春”这副对联虽然直白,但也真实。大五更,不知谁家先是三声炮响,马上引发全村、邻村和一道沟。孩子们一梦醒来,穿上新衣、新鞋,戴上新帽,拉开大门高叫着跑出家门,奔向鞭炮响处。

        还有的孩子个子不长,会遵照大人的嘱咐去撸椿树。口里唱着:“椿树椿树你为王,你长粗来我长长”抛出新年长长的希望。好笑的是有的小朋友紧张,一上慌,唱成:“椿树椿树你为王,我长粗来你长长”,引得大家一阵哄笑,后来果然没长成高坯子,后悔一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这时,大人们也起床了,母亲们辛苦一年,传统说男人们要做一天饭。于是父亲们就先烧好头脑(菜汤),端老端小,态度认真和蔼。再就是下饺子,下好之后,首先盛一碗,放在供桌上,让先人们和神领受。这时,老树、石滚、石磨、水井、碾子等等都会享受同等待遇。

        吃过饺子,人们相互串门、拜年。听大人们说要作揖的,也就是“大年初一儿牛抵头儿”啦!可惜没见过,一般仅仅是问候一下,老人给孩子几个压岁钱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 初一的上午是相当的热闹。大人们的活动项目很多,说故事、打扑克、下象棋、码骨牌、扳三码儿;孩子们则是拿着压岁钱到处鬼摆,比较多少。偶尔有根弦子胡乱拉上几出,再有人唱上几句就是高雅的活动了。

        古云:年好过,月难熬。几天年下,走走亲戚,串串朋友,吃几顿好饭。元宵之后,还得去熬那艰苦的岁月。

        如今,农村形势变了,人们不愁吃穿,生活和过去相比,好到天上了。我想等以后人们再回忆过年,内容会很丰富的,那年歌也该改改了吧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.1.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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